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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之凌

时间:2018/4/16

  又是冰凌花开的季节。

  每当这个时候,我会趟着正在融化的积雪,爬上那座高高的山。

  三月底的长白林海,天气乍暖还寒。渐渐温暖的阳光,已经把积雪晒得大汗淋淋,融化的雪水汇成涓涓细流,到处流淌着。

  记忆里,在通往瞭望塔的那条曲折蜿蜒的林间小道旁就有几丛冰凌花,每年冰雪消融之时,它们都会绽放在料峭春寒里,给还未苏醒的森林添几分春意。今年,它们还会如期地等在那里吗?

  阳光的努力很有成效,林中厚厚的积雪已成残片。从不再飞扬跋扈的早春寒意里,我已经看到了蠢蠢欲动的生机,但这只是森林早春的一个缩影,离真正的盎然还有一段距离。

  许是今年上山的时间早了些吧,记忆中开有冰凌花的地方还覆盖着很厚的积雪,看不见花儿的踪影。

  出于想念,我停住了脚步,凭借着与花儿二十年来会面的默契,我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……

  蓦地,我找到了!找到了积雪下柔弱而鲜嫩的冰之凌,那脆嫩明黄的记忆之花已从冻土之中坚挺而出!不是睡意朦胧的姿态,而是早就醒了,忍着冬雪的冰冷,用生命的力量生长着,顽强地生长着!

  此时的冰凌花,我说不准处在花芽还是花蕾期。从土层算起,顶多只有三厘米,一枝纤细的、剔透如冰一样的茎托举着小拇指大小的花蕾含苞欲放,纤尘不染,温润如玉,惹得人心生爱怜。

  无人知晓冰凌花到底是什么时候走上花开之旅的,是晚秋,是隆冬,还是早春?人们只看到,当冰凌花在树丛残雪间,用金黄色的花朵向春天招手示意时,已经是它完成自我超越,绽放最美的那一刻了。

  冰凌花是北方森林报春的使者,这毫无疑问。至于它在炼狱般的冬季里经历了多少艰辛,承受了几多磨难,却不会有人过问和关注。正像冰心所说:“成功的花,人们只惊羡她现时的明艳!然而当初她的芽儿,浸透了奋斗的泪泉,洒遍了牺牲的血雨。”人们为冰凌花的绽放时刻惊艳赞美,然而这些赞美是否来得太迟了些呢?!

  冰凌花是一种极小的花儿,要么是偶遇,要么是寻觅,不然茫茫森林之中真的难见它的身影。与别的野花不同,它不会满山生长,更不会遍地灿烂,它只会在森林的一隅静静地簇拥而开。小的三五株,大的十几丛,只有俯身走近才能看到那鹅黄色的花朵,没有妖冶,更不张扬。在其它花草畏于严寒不见踪迹时,只有冰凌花,用一抹鹅黄,一丝嫩绿,点缀着森林的早春,带来森林里第一缕生机。它是一个信号,一个温暖的,充满着希翼的信号。它告诉万物,春天已经不远了,过不了多久,这里就会春意盎然,百花盛开。

  我不知道用什么花儿和冰凌花做比较,冰凌花太普通了,普通到文人墨客的笔下也极少见到它的名字。但冰凌花作为世间独一无二的小花,还是用自己最美的一面,最为朴实的感恩,回馈阳光以微笑,回馈大地以绿色。悄然走过属于自己的季节,没有华丽,没有炫耀,只有娇小和平凡。

  大自然里花卉种种,有养尊处优摆在明堂之中的,有显尽高贵与华丽,被写进诗词歌赋或画入画里的,出尽了彩头。只有冰凌花默默地开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与花斗艳,不与草争宠。“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”,守得住寂寞才能撑得起芳华,空谷幽兰的浅斟低唱,未必不是一种小家碧玉的静美!

  冰凌花,北方的森林之花,择林而居,爬冰卧雪,柔弱而不失坚韧,娇小但仍有傲骨。我喜欢冰凌花,喜欢它顽强的品质和存在的意义。

 (编辑 刘志明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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