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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白山印象

时间:2017/11/27

  生长在长白山脚下的我,每天都看着长白山的日出日落。感受着它的春夏秋冬,四季轮回。对外地人口中艳羡的长白山之“神奇”呀、“壮美”呀、“胜境”呀,我心里真的没有十分深刻的共鸣,也许是“身在此山中”的缘故吧!

  我第一次登上长白山主峰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那是林场组织职工去长白山旅游。那时的长白山西坡还未被开发,一切保留着原始风貌。汽车开不到山顶上去,大家只得从山脚下一路爬行至山顶。穿过低矮的岳桦林,就来到了老虎背,这里连低矮的岳桦都不见了,入眼都是高山植被。一条山涧从大家上山的路旁飞流直下,这就是松花江支流的源头了。再往前走,到了“喘气坡”,同行的人们皆已是大汗淋漓、气喘嘘嘘了,让人不由得感叹“喘气坡”取名之妙。喘气坡距离山顶不过两千多米的距离,但已十分陡峭,每前行一步,都要付出相当大的体力。由于对长白山的新鲜感和它的传奇色彩的向往,尽管此时的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,还是没有停留片刻地爬到了山顶。然而上到山顶,眼前却只有几处光秃秃的山峦和一汪平淡的池水,先前的兴奋劲和新奇感霎时被冲淡了许多。

  时节已是八月下旬,天高云淡。山上的风很大,爬山时的燥热和汗水,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甚至渐渐冷得有些发抖。虽然与想象中的长白胜景有所出入,但站在山顶极目望去,我还是真切感受到了长白山的伟岸,它脚下的大小山峦在它的映衬下,已显得微不足道,只是茫茫林海中一个个小小的岛屿,有一种“一览众山小”的感觉。而天池之水在众多险峰峻岭的环绕下,是那样的蓝——蓝得纯粹、蓝得耀眼。由于穿着单薄,高处不胜寒,不到一小时大家便匆匆下山了。

 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,很多人相继走出了长白山林区,远离了这片寂静的森林。而我选择留在了这里,依旧每天看着长白山日出日落,看着它春天里百花争艳;夏季里郁郁葱葱;秋天里层林浸染;冬日里雪飘万里。

  近几年,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渐渐多了起来。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,难免互相寒暄一下家住何处,就职哪里等等的客套话。我总是低调略带一点自卑的说是长白山下的林区人。然而,令我没有想到的是,正是这好像聊不完的长白山话题,打破了陌生人间的拘谨和尴尬。每每说起长白山的种种,人们总是满脸的惊讶和羡慕,令我一度十分不解——我早知道长白山是中国十大名山的尾山,是一座随时可以喷发的活火山,民间话来说“山顶一个洗脸盆,装了半盆硫酸铜”,想一睹芳容还得看运气,运气不好的时候,上山时晴空万里,可到了山顶上,不是雾气,就是雪雨……就这么一座山,值得那么多人关注和仰慕吗?

  我平时在林场做森林防火瞭望工作,瞭望台一般都建在当地海拔最高的地方。我工作的瞭望台,与长白山遥遥相望,晴天时可以清晰看见雪白的长白山和蔚蓝的天空。这里也是松花江和鸭绿江流域的分水岭,山北面的水汇流成河有了第一松花江,而南面的水则涌入了鸭绿江。我工作所在的山与长白山只相隔几十公里的距离,每天坐在瞭望台上欣赏长白山,条件可谓得天独厚——它白雪堆积时的圣洁、它脱下银装时的伟岸、它山下的莽莽林海,绿浪涌动、它秋之时节枫树似火,热情燃烧……我总觉得,长白山像是一朵莲花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,远处观赏似乎比近距离接触它更有韵味、妙不可言。

  2008年的秋天,我正在瞭望台上工作,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密林的宁静,一架大型客机从我的头顶隆隆飞过,飞向了长白山。我知道,长白山机场建成并通航了,从此将会有更多的人来到长白山、登上长白山,一睹它的风采。从此, “长白山”将会被现代生活赋予新的内容。

  2013年的冬天,儿子放寒假回来,让我陪他上山去玩 。隆冬时节,山上的雪已深至膝盖,大家每前行一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儿子兴致很高,用手机这儿拍拍,那儿照照。好像第一次来到这似的,不拍照了又躺在雪地上,又是打滚,又是翻跟头。

  我笑着问他:“你没见过雪啊?”

  儿子说:“不是没见过,只是觉得家乡的雪真好!”

  “ 哪的雪不都一样吗?”

  “不一样。”儿子又说:“你是没见过大城市的雪,黑黑的,太脏了。哪像家乡的雪,洁白的,没污染。”

  儿子从雪地里爬起来,仰望着湛蓝的天空,又说道:“家乡的空气也好,见不到雾霾。在大城市里,很少能看到这样蓝的天。”

  暖暖的冬阳照在林海雪原上,是那样的祥和、宁静。远处的长白山高耸在天地之间,洁白而神圣。儿子凝望着长白山,凝望这莽莽林海,继续说道:“现代工业发展,对环境污染十分严重,真是乐土好找,净地难寻啊!而咱们的家乡,美丽的长白山真的就是仙境了!”

  仙境?也许是仙境吧!这里曾经是一片荒莽,却于寂静中守护了一方净土。都市里是没有“仙境”的,那里车水马龙,喧嚣鼎沸,虽然热闹却并不养人。我好笑地想着:长白山里肯定是有神仙的,要不人们不会蜂拥而至,又迟迟不愿归去。

  这么想着,当我把目光再次投向长白山时,竟无端觉得它在我的印象里美好了许多,神奇了许多。

  它的美,不是美在单一的因火山喷发,而形成的地貌之美,而是美在它丰富的内容上。广袤的长白山流域,一望无际的莽莽森林。水清、瀑多、岩奇、峰美,每一处都是人间的天堂,游玩的胜地。

  它的神,神在一池之水,孕育了三江。正是有了这三江,才滋养了这片富饶的土地,这片莽莽的森林,才有了群山争秀,江河纵横。

  它的奇,奇在于起伏跌宕中,勾勒出一幅原始山林风貌风——群山雄伟,瀑飞泉涌;怪石嶙峋,百花争艳;“山因水更奇,水因山更秀”。

  长白山的美,不是美在它的山与峰。而是美在它孕育下的这片土地。这片原始的,纯净的土地。走进长白山,走进它孕育的任何一方土地,你都可以尽情地呼吸这里的清新空气。那扑面而来的鸟语花香,随处可饮的山泉,会让你觉得已身在“仙境”,无需再寻找桃源。

  美的地方都在森林里,这个地球可以没有人类,但绝对不可以没有森林,长白山因孕育广袤的森林而赢得赞誉,成就大美。

 (编辑 刘志明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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